中國作家網(wǎng)>> 訪談 >> 作家訪談 >> 正文
“今天知道家鄉(xiāng)地震時,我的心情很壓抑,本來想取消今晚的活動,擔心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活動太不合時宜了,但是活動本已多次改期,再改期會對不起讀者,所以我還是來了!4月20日晚,成都女詩人翟永明帶著自己的新詩集《行間距》現(xiàn)身上海民生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館,參加數(shù)月之前定下的“詩歌來到美術(shù)館”朗誦活動。
“我特別喜歡詩歌這種形式,沒有厭倦,它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。不寫詩我可能也會活得很好,但是那是一種內(nèi)心沒有著落的狀態(tài)。”源自于這份對于詩歌的本能熱愛,翟永明已經(jīng)寫詩30余年,但這份堅持更因為詩歌更是一種“心理治療”,“寫作對我而言,有點像心理治療一樣。生命那么長,我們需要不斷地填充它,詩歌就是我填充、豐富生命的東西!钡杂烂髡f,“我需要它!
翟永明:詩歌是我填充生命的東西
“今天知道家鄉(xiāng)地震時,我的心情很壓抑,本來想取消今晚的活動,擔心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活動太不合時宜了,但是活動本已多次改期,再改期會對不起讀者,所以我還是來了!4月20日晚,成都女詩人翟永明帶著自己的新詩集《行間距》現(xiàn)身上海民生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館,參加數(shù)月之前定下的“詩歌來到美術(shù)館”朗誦活動。因為雅安地震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,整個活動中她語調(diào)低沉,難掩悲慟壓抑。
當天,上海急劇降溫,但冷風細雨中,上百名的讀者如約而至!懊鎸χ卮鬄碾y時,詩歌不能解決任何問題,它非常輕、無力又無奈,唯一能做的就是撫慰我們的心靈!钡杂烂鞯倪@句話成為這場詩歌朗誦會的注解,對于她和讀者們而言,這夜的誦讀是一種祝福,更是一種對心靈的撫慰。
新詩集《行間距》收錄了翟永明描寫汶川地震的最新組詩,本來她曾想在朗誦會上讀幾首相關的詩歌,但是正如汶川地震時詩人朵漁寫下的“今夜,寫詩是輕浮的”一樣,對于翟永明而言,當天晚上朗誦這組詩歌似乎也是輕浮的!霸跒碾y面前,我不會選擇詩歌這種最熟悉的方式來表達,我會選擇去做一些更實際的事情,比如去災區(qū)幫忙!2008年汶川地震時,翟永明在北京,兩三天后她回到成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幾個朋友開車去北川幫忙。直至汶川地震過后的幾個月后,翟永明才開始寫下對這場災難的記述,在2008年9月到2009年5月間寫下了關于汶川的組詩。
“我不再在意‘女詩人’的標簽,只在意詩歌呈現(xiàn)出來的樣子”
1984年翟永明以組詩《女人》中獨特奇詭的語言和張揚的女性立場震撼文壇,女性成為她寫作的重要主題。人們給她貼上“女詩人”的標簽,對于此,翟永明經(jīng)歷了一個從拒絕到不再回避的過程,“最早的時候,我不太愿意說我是一個女詩人,可能很多的女作家都這樣,會說首先我是一個作家,然后才是一個女作家。但正是女作家有一種身份的焦慮,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。到了現(xiàn)在,我不再回避這個說法,如果給我貼一個女詩人的標簽,我已經(jīng)不太在意了,我只在意我的詩歌呈現(xiàn)出來的樣子!
相較于上世紀80年代“我,一個狂想,充滿深淵的魅力/偶然被你誕生。泥土和天空/二者合一,你把我叫做女人/并強化了我的身體/”這類詩句中強烈迸發(fā)的女性意識,近年來翟永明的女性寫作似乎變得柔和了,甚至有人說她“后退”了,對此翟永明說:“我在女性寫作這一塊并沒有向后退,在《行間距》里我仍然對女性主題有了新的寫作,某種意義上是對我80年代女人組詩的呼應,但是我并不會用過去的方式。我希望自己現(xiàn)在的詩歌外在的張力比較平淡,但有很強的內(nèi)張力。這樣的改變可能并沒有在我的詩歌里完全做到,但我希望我作出這種嘗試和挑戰(zhàn)!
盡管女性主題一直伴隨著翟永明的寫作,她卻強調(diào)自己的寫作并不只局限在這一方面,不希望人們僅用“女性寫作”來概括她的整個詩歌創(chuàng)作。“我在80年代之后的寫作涉及了各種各樣的題材和風格,做了各種各樣的探索,我希望我的寫作是開放的,沒有任何局限的,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用詩歌的語言來描述它!
“白夜成為一個窗口,讓我的寫作得到了向內(nèi)和向外的平衡”
對于自己出生和一直生活著的成都,翟永明有著深刻的眷戀,“成都是我的一個福地,離開成都我就很難寫作。我在紐約和德國都住過一兩年的時間,但在那里,我沒有寫過一首詩!背啥嫉纳铋e散、節(jié)奏緩慢,這恰恰滋養(yǎng)了詩人和她筆下的詩歌,“我走過很多地方,成都是最滋養(yǎng)我的,我最好的狀態(tài)就是我在成都的家里安靜地寫作!痹诘杂烂骺磥,成都是“最適合詩人和藝術(shù)家居住的地方”,城市不大,“人們也不會為了生活拼命賺錢,只要過得去就行了”,朋友們可以聚在一起,詩人藝術(shù)家們能夠打成一片,翟永明的白夜酒吧就是朋友們“聚在一起”的地標性場所。這所1998年5月8日落戶在玉林西路85號的老院落里的酒吧,在兩棵年代久遠的老桉樹遮天蔽日的繁蔭下,迎接著到來的每個作家、藝術(shù)家、媒體從業(yè)人員、文學藝術(shù)愛好者。為什么將酒吧這個商業(yè)性質(zhì)的場所做成一個文學沙龍?翟永明的回答顯得簡單,“很多的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有一個夢想——開一個咖啡館,但只有10%的人最后實現(xiàn)了這個夢想,我就是這10%中的一個。但我不想把白夜做成一個商業(yè)酒吧,它只是一個帶有商業(yè)性質(zhì)的朋友們聚集的地點!钡杂烂髯躁惼鋵嵶约翰]有一個明確的概念要做什么,“我只是將它當做一個平臺,各種各樣的藝術(shù)形式都可以在這里進行,國內(nèi)外作家的交流會、藝術(shù)展覽、話劇表演、甚至是一些行為藝術(shù)”。
對于翟永明而言,白夜的意義在于打開了她的生活和內(nèi)心,更打開了她的寫作!80年代我的寫作是向內(nèi)的,生活帶來很多的壓抑,由此疊加了寫作的壓抑和痛苦,但我開了白夜以后,這種情況改變了。我學會了平衡寫作和生活的關系,白夜像一個窗口一樣,除了讓我觀察我自己的內(nèi)心之外,我也向外觀察這個世界,我的寫作得到了一種平衡,不僅向內(nèi)也向外!2008年,正好是在汶川地震前后,白夜酒吧遷往寬窄巷子。搬到新店之后,翟永明做了更多的活動,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,她著手寫作詩集《行間距》中的詩歌。
“我特別喜歡詩歌這種形式,沒有厭倦,它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。不寫詩我可能也會活得很好,但是那是一種內(nèi)心沒有著落的狀態(tài)。”源自于這份對于詩歌的本能熱愛,翟永明已經(jīng)寫詩30余年,但這份堅持更因為詩歌是一種“心理治療”,“寫作對我而言,有點像心理治療一樣。生命那么長,我們需要不斷地填充它,詩歌就是我填充、豐富生命的東西。”翟永明說,“我需要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