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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春和他《一個人的詩歌史》系列
我這十年沒有白活
詩人、評論家劉春自2010年陸續(xù)推出“一個人的詩歌史”系列著作,用不同于以往寫作詩人和作品的思路,挑選新時期以來的代表性詩人,結合他們的經(jīng)歷、代表作品和對作品的解讀,兼顧敘事性和理論性,一度創(chuàng)造新世紀以來詩歌界銷售奇景。
近期,“詩歌史”系列推出第三部,新書沿襲前兩部的整體風格,精辟地論述了18個著名詩人的作品和生活經(jīng)歷。其中有孟浪、王寅、陳東東等上個世紀80年代一舉成名的詩壇高人,有伊沙、藍藍、張執(zhí)浩、杜涯等90年代引人注目的驍將,還有朵漁、江非、余地等新世紀異軍突起的“70后”新秀。
在接受本報記者的專訪時,劉春暢談與詩歌相關的一切,也不掩飾自己的遺憾——身為詩人,詩作卻不及“詩歌史”系列有更多讀者。
“詩歌史”頭兩部出一本進一次醫(yī)院
深圳晚報:您這套書頭兩部每出一本進一次醫(yī)院,這次沒有吧?
劉春:我剛拿到樣書沒幾天,目前還沒發(fā)現(xiàn)任何“危險”。這幾天我和我愛人正好在討論這個問題,她說要是我再像前兩次那樣,就得強迫我停筆,否則不去醫(yī)院照顧我了。當然,這是開玩笑,無論她還是我都很清楚,不管出現(xiàn)什么事情,我都不可能停筆,因為閱讀和寫作已經(jīng)成為一種習慣。
深圳晚報:寫作頭兩部時,您面臨文體和材料收集整理的困難,這次寫第三部,是否已經(jīng)“輕車熟路”?這次寫作中最大的困難又是什么?
劉春:第三部和前兩部一樣,都是在十年前就開始思考、動筆,然后經(jīng)歷一個漫長的修改和充實過程。雖然框架早已定下,在文體上也駕輕就熟,但這次出現(xiàn)了新的困難。主要在于我能否讓這本書與前兩部有一些區(qū)別?如果仍然像前兩部那樣寫,那么無非是沿著老路多走一段而已,沒有什么新鮮的東西。因此,撇開讀者不談,單從我個人來說,“如何讓自己有興趣寫下去”,成了我最大的難題。經(jīng)過反復思考,我想到了“故事淡化,詩歌凸出”的思路。也就是說,不再像以往那樣注重講述一個詩人的完整經(jīng)歷,而是把重點放到對作品的推舉和品評方面。
寫文章從不看朋友情面
深圳晚報:頭兩部您一共寫了10位詩人,這本新書中卻一下子寫了18位,這種轉變的原因是什么?
劉春:這個系列圖書受人關注不僅僅是因為內容,還在于它體現(xiàn)了不同于以往任何人的思路。前兩部已經(jīng)把新時期以來的代表性詩人寫得不少了,文章動輒三五萬字,角度也細膩得近于煩瑣,這一次如果仍和前兩部一樣,那么這個系列就永遠沒有收尾的時候。能否多寫一些詩人?將視線延展得更寬更遠?于是我決定減少文章篇幅,增加“入集”人數(shù),從20世紀80年代成名的“第三代詩人”一直延伸到新千年以來涌現(xiàn)的“70后”。這樣,讀者讀完前三部“詩歌史”,對新時期30多年來中國新詩的代表性詩人的狀況也能有一個較為全面的了解。
深圳晚報:您之前說過選人的“標準”,歸納為:對讀者的影響力、作品的創(chuàng)造性以及所達到的深度,請問在第三部中,仍是堅持這個標準嗎?
劉春:這個標準是必須堅持的。詩人首先要以作品確立自己的位置,沒有優(yōu)秀的作品,就談不上對讀者的影響力。當然,第三部涉及的詩人的影響力也有大小之分,畢竟他們之間的年齡跨度比較大,有一二十年。好在他們正當壯年,創(chuàng)造力旺盛,必將被更多普通讀者認識。
深圳晚報:您這次寫了同齡的70后詩人,這在寫作中對您是否更加能感同身受他們的經(jīng)歷?還有寫作跟您關系不錯的詩人時,您如何保證作品的客觀性?
劉春:既然是同齡人,自然會有一些經(jīng)歷相似的地方。比如我和朵漁曾深入交流過自己彼此閱讀過的書籍,發(fā)現(xiàn)有一大批是相同的。我和很多同齡詩人有惺惺相惜的友情,但我寫文章從不看朋友情面!霸姼枋贰毕盗械拿恳黄恼露际俏易约合雽懙模菓笥阎s。所以,認識自己筆下的對象,只會讓我把文章寫得更生動可讀。
也許第三部已是絕響
深圳晚報:有評論認為您的書雖然將詩人的經(jīng)歷、作品和您的解讀相互結合,勾勒出詩人的全景,但卻“流于表面”,未能對詩人的思想做詳細深入闡釋,并且欠缺大的時代宏觀背景,您怎么看?
劉春:這些批評既正確也偏頗。說“正確”,是因為我的書的確深度不足,這與我個人的能力和素養(yǎng)有關。我不是一個有理論深度的學者,我只是一個作家、一個讀者,所以我采取的是一個讀者的角度去看待詩人和他們的作品,沒有任何專業(yè)詞匯,可能會讓人覺得“缺乏深度”。
說“偏頗”,首先是因為我從來就不想寫一部深奧的理論專著,我只想寫一本普通讀者可以讀得下去的隨筆集;其次,我認為任何時代的偉大與荒謬都是通過細節(jié)和事實來呈現(xiàn)的,我不喜歡那種大而空的東西,一本書的“深度”在于它能給讀者心靈觸動,帶領他們深入思考另一些問題;最后,《一個人的詩歌史》是一個系列著作,目前來說,所有讀者接觸到的都只是其中一部分。寫得是否全面、是否把握住了整個時代的流向,最好等到這一系列作品全部完成后再作評判。
深圳晚報:好像“詩歌史”系列您計劃一共寫四部?
劉春:原本預計是五六部,但是我越寫越覺得自己能力的局限,同時擔心自己的體力。所以想縮減為四部。我也不知道最終能寫多少部,也許目前這一部已經(jīng)是絕響了。古人說:朝聞道,夕可死矣。我個人覺得,僅憑著目前已經(jīng)出版的這三部,我這十年沒有白活。